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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合院是家乡典型建筑,无论是在过去还是现在,凡是有讲究的人家,总是要将院落修成四合院,院内有上房(客房)、偏房,灶房和照壁及水井都有固定的地方,不能乱了方位。富裕人家还将两座四合院连起来,分位前后院,过去娶了二房的人自然将两位太太分别安顿于前后两院,子孙后代就相应称为前(后)院里人。四合院一个很重要的标志便是大门上的门楣了。门楣,有的人称其为门头、门脑,是大门上方,与门框连接在一起的一个十分醒目的地方。通常做成三个方格,用上好的木板刻三个大字。门楣好像人的眼睛,代表着一个家生活方式及追求。门楣上的刻字多于主人家的信仰与生活宗旨有关,多见于“耕读第”,但也有刻上“清平乐”、“安之居”、“裕德堂”等的。
在我的家乡,祖上亲邻多以耕田读书为生活方式,自然耕读第便成了人们追寻的理想生活了。当然,不是每家第户人都能过这种滋润的日子,在门头上写上“耕读第”,便是一种生活的追求罢了。我们村子一家里出过三位进士,他们文采出众,为官清廉,曾造福一方百姓,“以不扰为治,民愈戴之”(清史稿)。他们通过耕读实现了人生理想,这自然影响了家乡人的生活方式。难怪家乡到目前没有更多的生意人,倒是通过苦读,跳出农门的人比外村的多了一些。
我们家的老宅门楣上写着“锡福第”,通过考证,锡意为赐福(ti),是有获得幸福的愿望。可见,我家祖上的追求相对现实一些,不以读书耕田为生活方式,而是追求广义的一种福份。难怪祖上几代没有读书人啊,这并不要紧,我们家族却以乐善好施而留有美名。大约在民国以前,我的祖父的祖父由于经营有方,家业兴旺,有良田数百倾,相传极胜时有铜钱一仓(用草做的围粮食的容器),但后由于军阀混战,改便币制,一夜便破产关门了。在民国初的一次大饥荒中,我们的祖上挺身而出,打开了自家粮仓,放舍饭,救乡邻,得到了乡里的称赞。前几天回家看了老院,残垣残壁,唯“锡福第”三字清晰可见,家族中的后人多以读书而得以出外谋生,生活手段虽各有不同,但乐以助人却成为家族中人的一种共性。细细想来,“锡福第”不但是为自已谋得福气,更是要同情之心,这三字是教后人做人的家训啊。
“清平乐”似乎有些道家的味道。在家乡,有一处保存得完好的老院,门楣上的这三字是用正楷书写,人说是大家所提,因为这个院子的主人以前是一个大富豪的管家,深得管家的信赖,后来富豪因富而惹祸,这场变故可能触动了这位管家,于是清平乐便成了他的人生信条。
时至今日,门楣已不再做为一个家庭的标志,四合院也不是农村建筑的主流了,以便利和实用为主的农村院落正在兴起,在大铁门上印制的“安之居”、“康泰楼”之类的门楣使古老的门楣题词失去了个性,问及老人,大都也赞同新式的院落,每当有人刻写“耕读第”之类的门楣时,有人还会发出“唉,又是一个穷讲究”。
门楣,这个曾彰显家族个性的标牌,不知道在老家还能延续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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