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火是民间为庆贺春节而集体举行的一种游艺活动,是融秧歌、戏曲、舞蹈等表演艺术和竹扎、裱糊、剪纸等制作工艺于一体的综合性艺术。在通渭,这种活动各乡镇不尽相同,总体来看,北部各乡镇的以传统见长,县城和东部、南部各乡镇则在传统的基础上糅合了现代的成分,可谓与时俱进。社火多以自然村为单位开展活动,活动主要以“地摊”形式进行,也有极少数搭台演出的。
每年正月初四五,社火头(组织人)串联起一批热爱社火的年轻人,提上酒壶,兜着纸烟,挨门挨户征求意见。同意的人多了,这年的社火也就演(俗称“耍”)定了。社火一旦决定要演,那就成了整村子的事情,所以村里人人都得负责任,特别是一些老人,认为既然要置办,就要尽量做得像模像样,否则,有损村子的名声。
置办社火是一项十分繁琐的工作,户口少的村子,往往是男女老少一齐出动。大家在各自家里吃过饭,喂过牲口,就匆匆汇集于社火摊(置办、驻扎社火的人家),根据分工开始操练置办起来。年轻人有载秧歌、唱小曲、跑马灯的,就急着背词儿、哼调儿、学路数,一句一环,一点都不能丢;小朋友能够撑灯笼的,拿来家里的竹棍、木条、窗花等,在大人的指导下,按需扎成虎头灯、马灯、伞灯、蜡花灯等,并描画裱糊得花花绿绿;服饰道具多是妇女的,大多领了活儿到别的地方去做;还有狮子、旱船等,由富有经验且技艺精湛的人来完成……总之,置办社火的几天内,全村所有的人都忙忙碌碌,但也都欢天喜地。社火摊内,声音鼎沸,狼藉一片,那些做好了的纱帽、胡子、蝇甩子、马鞭及操练用的二胡、板胡、笛子、扇子、方巾等挂满了屋墙,真是五花八门。
社火置办好了,就要出村去演。首先要去的,自然是结了社的山场寺庙,然后就是邻近的村子。傍晚,全村人老早吃了饭,来到社火摊。大家都忙着画脸谱、穿袍子、消黄香、烤鼓、添油点灯……夜幕降临时,社火头发话,开始排队出发。于是号角大作,锣鼓齐发,大小炮声一阵乱响,社火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走在最前面的是本村子熟知“社火礼仪”的“老者”,他头戴礼帽,身着衫儿,腋下夹着香表盒儿,挺胸抬头,步履舒缓,一副压阵统帅的模样。后面并排两杆旗,撑旗的人各吹一把牛角号。接着是两个马锁儿(跑马灯的领队),各人背了一只用红布裹着的灯笼,手中撑着一根丈许长的马琐(细竹扎成的长棍,糊满了五色纸条),在横“8”字型的路线上不停地交叉跑动,马琐在空中乱颤着。接着是两排马灯,马灯分两半绑在跑马灯人的前胸后背,前半像马的头部及前身,后半像马的后身及尾部。这些人都绑了腿,头上扎了红布带,而且每人口中都吹着哨子,他们在队伍中不停地左忽右闪,走起路来也基本是跳着的,类似于活着的马。接着是两只虎头灯,四四方方的,前面画了猛虎的头,虎口张得老大;两侧及后面多写了吉祥的语言,什么“五谷丰登”“天官赐福”等。接着是两排伞灯,伞灯大式样基本相同,但细节上各有千秋,有在灯格上贴了剪纸写了书法的,有在灯外挂了几道花纸圈的,也有在灯顶伸出的六个角上悬了小彩球的等等。接着是四到八个蜡花灯,由载蜡花舞的小朋友(俗称“旦娃子”)端着,很小巧精致,一对儿一个式样,这些小朋友都着了彩装,脸上涂了红的胭脂,由领秧歌的人看顾着。接着是一男一女两个小丑,男的戴鸡毛草帽,翻穿皮袄,走路张着臂膀曲着腿,像只螃蟹,身上挂着的大牛铃,“咣啷咣啷”地直响,人们称为“老烟锅”;女的头扎毛巾,身着大襟衣服,小脚绑腿,摇着蒲扇,走路连甩带扭,人们称为“老妖婆”。接着是一只旱船,装饰得特别华丽,船舷周围围着船裙,里面一个“坐船”的(其实是舞船的)“女人”,“带露含羞”;外面一个老艄公,手拿长篙,“心不在焉”。接着是登场演出的演员,戴了各式帽子,穿了不同长袍,手中或拿蝇甩子,或拿笏板,或拿扇子,各人根据各人的步伐乱七八糟地走着。接着是狮子,一只或两只,扑前退后,像是才从牢笼中出来,由驯狮人舞动红灯笼领着。接着是锣鼓队,都是身体结实的年轻人,个个都蹙眉敛神、十分卖力地按一个节奏打。走在最后的是一些吹拉弹唱的“把式”和搞“后勤工作”的人——社火队如此之长,走在山村的路上,声声号角旷远悠长,串串灯火曲折明灭,不论是听来还是看来,都很能吸引好事群众的心。难怪社火一出村子,随从的队伍就迅速不断地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