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家窑文化实在是令人惊叹。它是黄河上游新石器时代晚期最重要的文化,也是中华文明之源。我钟情于马家窑彩陶,喜欢它的雄健、粗犷和充满神秘的色彩以及富有创造性的激情。在我眼中马家窑彩陶是雄性的,而相对精细的瓷器则是雌性的。因此,当我踏上诞生马家窑文化的古老而神圣的土地时,心中非常激动。在那里与同行的甘肃省马家窑文化研究会王志安会长进行了深入的探讨。
马家窑遗址位于甘肃省临洮县洮河西岸的马家窑村麻峪沟口一座小山包上,年代约为距今4000-5000年。走进村庄,看见院落的门牌上写着:马家窑××号。登上褐黄色的小山坡,有一块“马家窑遗址”石碑立在道旁。我们考察了先民烧窑的遗迹,在许多马家窑文化遗存中,看到了窑场、颜料以及研磨颜料的石板、调色陶碟等。那残窑的灰层中,散落着红陶黑纹的碎片、兽骨、石斧,佐证了先民们创造的文明。我偶尔拾起几块红陶残片,虽然被黄土湮没了几千年,但残片上黑的图案依然清晰明畅,让人爱不释手。马家窑文化的彩陶,早期以纯黑彩绘花纹为主;中期使用纯黑彩和黑、红二彩相间绘制花纹;晚期多以黑、红二彩并用绘制花纹。我到过西藏、新疆、内蒙、四川等地考察,处处感受到马家窑文化的辐射,它是大中华的主流文化。
安特生其人其事马家窑是安特生发现的。安特生来中国之前,任瑞典地质调查所所长。1914年,受北洋政府的邀请,来中国帮助寻找铁矿和煤矿。但后来他迷上了考古。他最早调查了北京周口店的化石,这是后来发现“北京人头骨化石”的前奏。1921年4月他在河南仰韶村调查矿物时,发现彩陶片和石器,从而发现了中华文明的重要源头——仰韶文化。
1923年,安特生认为中国更早的古文化应在黄河上游。他从河南出发,沿着黄河走到兰州之后,四处寻找,终于从一个卖烟渣的商民的货摊上,找到了一件装着烟渣的破旧彩陶罐。悉知商民所带彩陶器来自临洮,他立即赶到临洮,当时兰州到临洮还没有汽车,于是他就独自骑马沿洮河而行,不辞辛劳,苦苦追寻,足迹踏遍了临洮的许多地方,终于在离县城以南10公里的洮河西岸马家窑村发现了中国境内的一种新文化。安特生把它命名为马家窑文化。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著名学者顾颉刚、裴文中等专程考察马家窑等遗址,从而确定了“马家窑文化”在中国远古文化中所占的重要位置。
在发现马家窑遗址后,安特生逆洮河而上,在衙下集发现了寺洼文化,然后顺洮河而下在辛店发现了辛店文化。在临洮,安特生考察发掘半年多才回到北京。第二年他又来到甘肃,继续考察发掘马家窑文化的工作。他的学识渊博,考古经验丰富,不久在广河县的半山村又发现了半山文化;向西进入青海之后,在湟水流域发现了马厂文化。安特生把马家窑彩陶、半山彩陶、马厂彩陶都划归马家窑文化范畴。可以说安特生对马家窑文化的发现,是对中国文化和世界文化的贡献,可是,过去却一直把他视作为文化特务,并以盗窃中国文物等罪名加以否定。我认为这是不恰当的。
1924年对安特生来说是难忘的,他完成了在甘肃、青海两地对马家窑文化的考察工作,发表了甘肃考古笔记,使马家窑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就享誉世界,让马家窑文化走进了世界古文化的神圣殿堂。当年曾参与发掘的魏廉清老人听过安特生的报告,在报告中安特生要他们热爱家乡,保护好马家窑遗存。后来安特生从收购彩陶中带走了一部分,其余大部分彩陶留在临洮县城洋人巷基督教教堂内。解放后部分彩陶交于教育文化部门,所剩彩陶在“文革”中被当作“四旧”“破”掉了。安特生带走彩陶是经中国政府批准的,回到瑞典后继续研